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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弟殇_1

来源:银川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创意美文
摘要:我的六弟简虎章(乳名魁元),生于1962年农历6月6日。儿时的六弟放羊回家,羊叼吃了路边几片集体的黄豆叶,被举报,于是连累正受冲击的父亲罪加一等。家人狠狠打了六弟,不久,六弟生重病后仅三天,就于1974年农历2月15日的酷寒深夜永远离开了我们。谨以此文深切表达了我对六弟的哀祭。    一   1993年酷夏。   太阳烙得沥青路烫烫的、粘粘的、路面腾起发烫的堵人气管的热浪、一闪一闪像白色火苗往空中蹿。   我无头无脑顺着夏阳河边儿走。   想,河水清清浅浅、潺潺缓缓,又是从大山深处牵出来的,必有丝丝凉气渁化了炎炎的日光和燥热的空气。   果真是呢!脚板儿踩在沙滩上,软软的、绵绵的,却有一丝儿凉感从脚心爬上脑顶,酥酥的。   河水纤细瘦弱,有玻璃一样的颜色。看得见一粒粒沙籽儿,金黄的、粉红的、湠白的,光洁圆润颜色各异的大颗石子,楚楚动人。   那些三月桃花红的桃花瓣鱼儿,更是这河水的灵魂。掷一枚石子,再掷一枚石子,水是不浑的,依旧那么清清亮亮,而桃花鱼儿呢!便倏然而逝了。   想,这夏阳河的水,简直就是人的眼睛,如此清澈明亮。虽然纤细瘦弱,却是万古永恒。人生苦短,草木一秋。   如此这般地想着,就感到了孤独、感到了寂寞、更感到人的缈小和卑弱。   沙滩上偶有一丛丛王子草和直朝着天空伸长的野艾蒿。   王子草像一把把展开的羽扇隆地而起。长长的锋利的阔叶,如剑一般直刺天空。毒烈的阳光烤枯了不少王子草和野艾蒿。   人与这王子草和野艾蒿又有什么区别呢?多少悲哀的事情,都出自环境的偶然和必然。   那清清亮亮的河水,要是离它们近点、再近点,让它们的根须能咂啜到拯救生命的甜甘,也不至于尺水之隔、生命枯焦啊!   突然,一只灰野兔儿撞在我的脚腕。   慌促中兔儿一个仰面朝天。   或许小兔儿渴极,来河边觅水的吧!或许小小的奶子因毒日而行将枯竭,它的孩子们正在什么地方作岌岌的喘息。还是耐不过毒日的焦烤和熏蒸,在沙滩上乱跑一气呢?   但是,奇迹就在这一瞬间出现!   在兔儿仰面朝天的一刺那间,我清清楚楚斟斟酌酌明明白白看清了它那双眼睛。   简直就是我六弟简虎章的眼睛,黄黄的、慈慈的、亮亮的。这绝对无疑。   难道小免儿是我六弟的脱生转世?   六弟简虎章,死去20多年了。      二   1974年,父亲正遭受冲击,“屋漏偏逢连阴雨”,六弟放羊回家,羊一边走路一边叼了几口路边集体的黄豆叶,恰恰被民兵连长撞见。于是,父亲罪加一等。   全家人斥责六弟不争气,年幼的六弟重重挨了打。   不几天,一场大病仅仅三天,在1974年2月15日后半夜夺走了六弟的生命。从此,我们八兄弟破了群。   在那酷寒黑暗的后半夜,简直慘绝人寰、悲痛无度。院子里好几户人家,都怕受牵连,闭门扎户。惟独教书的简风旭老师来到我们家,成了我们一家人在这个世界上惟一的救星。   我们一家活着的九口人,全部给救命恩人简风旭老师跪下。   简风旭老师帮忙用木板钉了一口简易的棺材,打看杉皮火把,在后半夜把六弟埋在水井湾。   “喔嗬嗬——喔嗬嗬!”“逮住它——逮住它!”   一阵阵刺耳的喧腾从河的上沿传下来。   仰头望去,上沿几百米处聚满了人,倚河水撒作半月形围猎阵。   可怜怜的小兔儿啊!不,可怜怜的六弟啊!你何以又落入了残酷的境地?   我速急跑上去,小兔儿已被箍在一个虎势的青年手中……   众人全是如获至宝得胜狂喜的样子,那个青年不断喜出狂言:“今晚兔子火锅加美酒,不喝醉来不罢休!”   免儿在青年手中,惊恐的小眼睛似闭非闭。   “放它条生路吧!同志,它是我弟弟!”   “哈哈哈……哈哈哈……”众人一阵狂笑。   “它的确是我弟弟,不信,看它那双眼睛!”   谁相信呢?谁知道我六弟的眼睛是什么样子的?   大家一齐把目光刷向我,目光异样地死盯着我,定把我当作疯子了。   青年一辗手,兔儿头朝天,瞧它的眼睛,不屑一顾地说:“分明是兔,哪是你弟呢?胡说,哈哈哈哈!”   我满腹的内脏化作苦苦的水,涩涩的水,从眼泉涌出来。   抠抠衣兜,几块钱寄稿用光了。便毅然取下手表,递过去,乞求地说:“它确实是我弟弟,表,不值什么,求你给我兔儿!同志!”   “给他吧,这中间肯定有什么来由的!”一位老者中肯地说。   “依我看,处死它,太糟蹋黄豆!”   青年边说边递给我兔儿,然后,接过了手表。   我蹲在河边,左手护兔,右手撮成勺儿,掬水喂它。   兔儿的眼睛不再惊恐,而是那么温顺可爱得如一只离不开主人的小猫,牵出嫩红的小舌儿舔我手窝儿的水。   我的右手心软润润的、痒酥酥儿的。   是鱼儿该回江河,是兔儿该回山窝。   我踩过沙滩,越过高坎,爬上公路,再爬上山草稠密的陡坡,那儿有一条小溪沟,沟里有水,水边有一块茵茵绿绿的野油菜。兔儿不会渴、不会饿。   我把它放在菜地,它极慢地朝前蹦了三两步,停住,转过身子,蹲着,静静地望着我。那双眼睛,分明泪水盈盈。末了,不慌不忙远去了……难舍难离的样子。   我立在那里,涕泪滂沱,伤心透顶。   这可是发生在我生命里一件真实的奇迹的、唯物论却又无法解释的事情。   可又有谁相信呢?      三   那夜,我歪在床头,似睡却醒。眼里、脑里、心里、全是那只灰兔儿。   随看吱呀一声门响,一位穿灰衣的男少年,仄立门边,我努力睁大眼睛,寻望他的面孔,却是一片混混濛濛。   “你是谁?”   “五哥,我是你六弟呢!”   “告诉我,你何以变作了一只野免?”   “阎王爷说我是蒙冤来到阴间的,便打发我变只野兔。我说,兔子是要吃黄豆的,我正是因羊吃了黄豆,才过来的呢!我不能再作孽。阎王爷说,兔子生成是吃黄豆的,好比人要吃饭一样。如果兔吃黄豆也算罪过,那么,人在上帝眼里简直全是罪徒。地球作为一颗星体存于宇宙,本是不应遭到伤害的,而多如蚂蚁的人,无时无刻不在噬啃地球,这难道不是罪恶么?作为家畜的羊,吃几株黄豆,何罪之有?所以,打发你变只野兔,以黄豆为食,来惩罚处死你的人间罪恶。这多年来,我没吃一匹黄豆叶儿,一直吃野草!”   “好呀!公平的阎王爷终为你平反洗冤了。六弟,你是应该吃黄豆的呀……”   “不!”   他陡然调过头来,一道明亮的光柱照在他的头部。   我清晰地看见他的面庞:那双眼睛,黄黄的、慈慈的、亮亮的。右额角还是那块三岁时跌入火中烫伤留下的紫乌巴痕。头发不太长,依旧那么浅黄`那么狼藉。却是很瘦的。想,二十年来,没吃一匹豆叶儿,瘦成这个样子的吧!   “你只管吃吧!难道大千世界就容不得你一只小小的兔儿?”   “不,五哥,我不能再给你们添麻烦!死者长已矣,生者长相依!”   “昨日,你何以落得那般境地?”   “五哥,到底是亲兄弟呀!多亏你救我,我渴极,去河里找水喝,被他们逮住了。”   “这多年来,你一直扎在夏阳河畔?”   “是呢!”   “为什么?”   “小时候,我们不是常常跟着幺爹(父亲)从高岚老家罗家埫下夏阳河摸鱼儿吗?幺爹(父亲)常常用细软的青藤把鱼儿串起来,要么顶草帽上,要么拎着,爬庄屋岭那架山坡回家。幺妈(母亲)用菜油和盐,把鱼儿炕得酥香酥香,任我们吃!五哥,你若有时间,多来夏阳河边玩玩,有时涨大水,我的窝被冲走,我就跑到山坡上,很孤独!幺爹幺妈还好吗?生养我们这么多不容易,你们在世的七弟兄,一定要对幺爹幺妈好,也许我的死,给幺爹顶了灾难。人间的罪真难啊!”   六弟朝我走来。脚步那么去令,那么慢,亮光也随之异常强烈起来。   这才发现,他还是穿的二十年前他走的时候,穿的小姨为我做的那双布鞋。那双鞋他穿有些大,死的那个后半夜,六弟穿着那双鞋,父亲抱着他坐在堂屋大门后,等简风旭老师和几个哥哥给他用木板钉棺材,有一只鞋掉在地上,是我捡起给他穿上的。   六弟是个最仔细的人,走前,母亲一样为我们手工缝制的衣服,总是我们的落了补丁,他才舍得穿。   “五个哥哥、两个弟弟好吗?”   他“哇”地一声叫喊,张开双臂,朝我扑来……   六弟扑醒了我。   我简直不相信这是一个梦。   拉亮电灯,我满屋子寻找他,却永远也找不到。   门依旧关得那么严。   我依门而立,嚎啕大哭!      ——初稿于1993年夏,修改于2018年2月 黑龙江那个医院看癫痫病哈尔滨治癫痫去哪家医院较好云南癫痫病的治疗医院癫痫病患者要树立怎样的饮食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