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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面孔

来源:银川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感人的话
无破坏:无 阅读:1612发表时间:2013-04-30 11:48:28 五官像地壳一样的执拗,除非不可抗拒的震荡。上小学的时候,班级有一对双胞胎姐妹,他们像七巧节里用模子卡出来的甜面果子一样,长的一模一样。像是有意混淆黑白荆门看癫痫上哪个医院好,刁难大家,他们的父母总是给两姐妹穿一样的衣服鞋子,背一样的书包,甚至连扎在头发上的头绳都是一个色一般长,姐妹俩一前一后不差十分钟出生,却生的难以分辨,个头一样,胖瘦一样,站在那里,就好像一道清楚的谜面摆在那里,却总是让人找不到谜底。我江西哪里治疗癫痫最权威经常和姐妹俩玩,我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分得清他们哪个是老大哪个是老二。虽然面孔具有很强的欺骗性,要知道一个面善的人或许内心充满了阴毒,而不一个外表丑陋的人,或许有一颗仁慈的内心。这当然是我长大以后才明了的道理,但最初我看出他俩面孔不同的端倪,其实正是他们不同的性子暴露的。不苟言笑的姐姐总是会恶作剧的把妹妹的头绳绑到书包带上,顽皮而开朗的妹妹经常会为一条死去的蝴蝶抹眼泪。高中时姐妹俩在不同的学校,我和姐姐一个班,有一天,姐姐的文具盒拉在家里,妹妹到教室来送,妹妹走进门时,老师吃惊地看着他们。姐姐热衷于和男生混在一起,成绩很差,妹妹却聪明伶俐,成绩突出,两个人像南北两极,在极夜极昼间游荡,最后,妹妹考上了大学,姐姐复读了一年后才考上,不知道是不是妹妹替考的结果,在我感觉,姐姐复读多少年都考不上大学的。   当然分辨出两个相同的面孔并不难,不管两张面孔是多么的相像,仅就人类而言,没有任何一张面孔是与另一张面孔相同的,就像自然界中没有任何一片叶子能找到重叠的纹理。无所不能的上帝总是会别出心裁,不仅体现在造物,对造人的精雕细刻用心良苦也到了无以迭加的地步,尽管一张面孔已精减到了只有眼睛、眉毛、鼻子、耳朵、嘴巴五个器官,但上帝只会把美丽和必要的东西留在表面,把胃囊心脏血管等等不甚美观或者秘密的东西包裹掩藏起来。看上去我们的面孔丰富多彩,波澜壮阔。眼睛是视觉器官,能看到周围的世界和各种东西,分辨事物的大小形状和颜色。而眉毛绝不是饭后甜点一般的可有可无,虽然看上去眉毛有点多余,但是却是眼睛的一道天然防线,遮风挡雨,可以阻挡飞舞的灰尘和小虫,感知异物来袭,引发瞬眼反应。当然口也就是嘴巴才是维持生命的功臣,不仅是食物抵达的重要渠道,更能品尝出酸、甜、苦、辣等不同的滋味,同时也能代表你的身体发声;鼻子看上去只起到装饰作用,其实担负着重要的责任,鼻子是空气进出的主要通道,又能闻到味道充当着侦探的角色;伊春癫痫病严重吗耳朵是精神升华的桥梁,美妙的音乐,语言的交流,还有感知外部世界的压力变化,更是面部所有神经的观感者。   上帝给每张面孔的匹配都一视同仁,而看似简单的排列组合,却因为各自的站位角度不同,功能不同,行为不同,用处不同,而使面孔看上去千姿百态,跌宕起伏。几乎没有一个人满足于自己的面孔,除非自恋的人。小时候我总是觉得自己的鼻子太小,与脸型极不相符,成年了,又觉得嘴唇太过单薄,眉毛太过杂乱,耳朵不甚饱满,眼睛的神采不够,每天早晨对着镜子修饰我的面孔时,感觉镜子里的自己不尽人意,我要一笔一划的调整到近乎美人的完整,眉毛是经过修饰的,眼线划的要不露痕迹,以使眼睛看上去充满魅力,嘴唇的颜色也不正,要用唇膏进行修改,还有我的泛黄的面颊需要腮红弥补,这种对面孔不依不饶的管辖,其实是内心的驱动,有种无形的榜样已然熟游走于内心,我们看到的面孔和给人看到的面孔,其实是代表着我们的内心。我们外表注重的东西,其实是我们内心的渴望。看似简单的五官背后,都有深藏不露的内涵,他们躲在五官的后面,无形的指挥着你,掩饰也好,坦荡也罢,面孔呈现的其实是内心,用于取悦或者用于伪装或者用于表达用于与这个世界交流。无论欢笑喜悦还是哭泣悲伤,都是听从内心声音而开始的强烈的外在表达,面孔的斑驳丰富其实昭示着没有一种事物是单独存在的,那种不动声色,或许正是声色在动,是我们生命的呈现。   愤怒的呐喊令人惊奇,汹涌的眼泪总是不可阻挡,而鼻子有时表现的轻蔑会让人不寒而栗,每一种面孔后面都有一种力量,就如手的力量来自于人的身体的力,而这种力无法抓住,但这种力又无形存在。   儿时简单的头脑还尚待开发,如果一个盒子里没有装进太多的东西,就会显得空荡荡,就会放些无端的东西进来。没有一种记忆会像童年那么深刻,懒惰和馋嘴一直是被认为不耻的,普遍认为这样的人长大后根本不会有出息,大人们教育孩子的方式也是从劳动开始的,上学时候老师会表扬那些能干的学生。那时候不知道喜欢吃是一种享受美食的过程,而懒散正是一种值得追求的休闲状态。一个骨子里就想着怎么玩的人,会享受人生,懂得生活,这些都颠覆了儿时的概念。   天性的压抑是妨碍我们进步的原凶,小时候记忆深刻的就是经常为吃东西挨打。我特别的馋嘴,同样的东西,到了别人家里就觉得比自己家里做的好吃,就吃个没完。在母亲眼里,一个女孩子馋嘴是致命的,是缺点,会嫁不出去。每到逢年过节串门走亲戚之前,我都会被母亲单独教导一番:看到好吃的东西不能总吃个没完,要有节制,眼睛也不能盯着好吃的东西不放,吃饱了就赶快出去玩,不要留恋于饭桌前等等,我当然会满口答应,不然只能留在家里想像,等我真坐到了人家的饭桌前,就像狼看到了羊,无法抑制追赶的欲望,早把那些指教丢在九霄云外,吃东西时我根本不会也不敢看大人们的面孔,那里面充满了气愤和尴尬,我的馋嘴到了让人丢脸的地步,吃饱了不但不会轻易跑出去玩,我甚至惦念盘子里剩余的任何食物,甚至一盘炸花生米或一盘炒鸡蛋,我都会趁大人不注意跟踪到厨房直到把他们全部干掉。有一次,母亲为了教训我,回家后炒了一大盘子的花生米按着头我的头让我吃,可是对我,已经没有了强烈的吃的愿望了,全然不是那般的美味。每次挨打我都无比委屈,为自己的不能自制而羞愧。   睡懒觉也是我的又令人不耻的垢病,从记事起,我感觉每天早晨好像都是屁股挨了巴掌才会不情愿的起床,我特别的愿意睡懒觉,现在想想,睡懒觉其实是一种享受的过程,我总是喜欢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半睁着眼,懒懒的,有时候天马行空,有时候什么也不想,就那么懒懒的躺着,仿佛肉体和灵魂都不属于自己,是一堆拆除的机器零件堆放在那里。有时候睡懒觉是有一定理由的,或许是一个甜蜜的梦的缠绕,想延续那份美妙的感觉;或者是一个要去面对的活计甚至麻烦而无从下手,躲在被窝里试图淡忘;也或许是夜里床上的温存的爱还在延绵;或是睡意并没走远……   据说世界上许多重要的发明都是懒人的功能,洗衣机、洗碗机、自动控制的拖把等等,每一项能减轻劳动的工具我都尽早享用,心中的理想其实是不劳而获,好吃懒做,只是不敢说出口,现在想想,大人对孩子们的教化大多出于面子,其实勤快的人并没有占多少便宜,他们的教化有时候就是习惯使然。他们用自己的意识形态去教育的孩子最终是要孩子成为他们那样想要成为的人。说到底是他们为了自己的面子而活,没有任何办法,每个人的童年其实都是一个被欺骗的过程,这种欺骗驱使你在懵懂成长,却好像是用一种恶去抑制另一种恶,然而却繁殖了更多的恶。   多次说到牛奶,这成了我小时候最纠结的事,因为每次到奶牛场“打牛奶”都是我的事,每一个早晨,我的懒觉都被牛奶占据了,牛奶是我们家早餐的必备,我必须在大人们上班前把牛奶打回来。有时我特意拖延时间,在大街上晃荡着,让大人们在家里着急,回来晚了,他们就喝不到牛奶,我撒谎说牛奶还没有挤出来,显然我的话不足以让他们相信,他们知道奶牛场里的工人早早就上班了。牛奶在我小时候不是什么美味。   我经常屁股撅得高高的蹲在奶牛的身子下面,看着工人挤奶,有几次我因为太专注而耽误了时间,奶牛们三五成群的站在那里,而工人们把水桶放在牛奶的身子底下,用力的用以手挤牛奶,这样人工的动作在我看来充满了野蛮的气味,他们边说话边用力的往下拽着拉扯着奶牛的乳房靠近水桶,用力的挤着,奶水像装满水的塑料袋从奶头喷射出来,在奶桶里打着湍急的旋涡,我看着奶牛,在我看来,那是多么的疼痛,他们眼睛是闭着的,木木的表情,看不出是在忍受痛苦还是享受幸福,那时还是原始的干净牛奶,装大桶里,等傍晚送到一个个奶站,再有人给分给那些手持奶票订奶的人。   有天晚上,我试着在妈妈熟睡的时候拉扯着她的乳房,把它想像成奶牛的样子,可能用力过大,有几次她从梦中醒来吃惊的看着我,我装做在梦中一样无意翻身睡过去,但几次之后,引起了她的警觉,我终于我说,如果把你的奶水挤出来,你会不会痛?我看到她月光下痛苦的面孔,她看着我,说你长大了自己有了以后自己试试就知道了。   有一次我试着把手伸向一个壮实的花奶牛,手上的感觉是硬棒棒的并不柔软,花奶牛不动声色,扭过头来看我,她满脸污渍,眼睛却异常的明亮,仿佛我的手太过温柔,而它们生来就是给人折磨似的,牛的表情那一刻显得特别温顺,我胆子大起来,哈下腰,靠近奶牛,试图去吃一口奶,结果不小心滑倒了,碰倒了半桶牛奶,被挤奶的工人赶了出来。   现在的牛奶都是机器挤奶,这让我头都大了,曾经对奶牛的亲近使我对人类产生了厌恶的心理,每喝一口牛奶我的眼前就晃动着奶牛的面孔。   如今,奶牛场的原址早已被某高校扩编占用了,那里修建了一个巨大的图书馆,像纽约大都会博物馆一样的气势夺人,坐在图书馆里的那些年轻的学子们,哪里会知道,多年以前,每天早晨,都有一个扎着羊角小辫的胖丫头,嘟着嘴,怒气冲冲地走在通往奶牛场的小路上……   一个作家说,如果你没有一个苦难的童年,就不会成为大作家。又说,如果没有苦难的童年,那也要有一次生死攸关的初恋,或者还可能结几次婚,总之,一个生活平平的人,不会有大的发展,也不会成为大作家……这其实是在肯定记忆之痛对人尤其是对作家的影响力。一个失去记忆力的民族是一个没有前途的民族,一个没有自己记忆面孔的作家生命力也是苍白的。   任何一种生活任何一段经历任何一个生命任何一个面孔都不可复制,说到底,生活的锻造是打磨你人生阅历的锤子,没有千百万次的锤打,淬火,是成不了利器的,而利器有助于你打通通往未来的暗道。   共 3999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2)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