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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春】飞来之财

来源:银川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句子大全
老陈把孙女小晴的头搂住,夹在腋下,想堵住孙女渴求的眼光,少一份执着,可小晴的脑袋还是像一枝红杏,钻了出来,深嗅着狗不理出锅的肉香,鼻子呼啦呼啦地吸着,希望得到爷爷的同情和许可。   “乖,小晴,你看那河柳,多么像你的小辫……”老陈抚弄着小晴扎在脑后小辫子上的两朵绸缎簇成的红花,指着河边,试图转移孩子的注意力,无效。小晴已经从街摊的桌子上抓住了一个狗不理,狠狠咬下一口。   “吃吃吃,就知道吃,吃到脑子里好,吃得快跟狗不理差不多了!”老陈看看小晴的圆脸和圆圆的屁股,说话就心堵。不是不想管孩子一顿狗不理,可看看小晴才上幼儿园中班身体就胖得走型,就心里犯堵,尽管陈家的遗传是一个方面的因素,可小晴的妈妈只有98斤,本想中和一下陈年(儿媳姓年)的体重,兑和一下两家的基因,不再“陈年旧事”里发酵,可根本就不管用。   小晴哭了,她听得懂“跟狗不理差不多”是什么意思。老陈没有办法:“就吃四个,半个笼屉,好吗?”老陈缓和了态度,只能在数量上进行调和协商,希望可以把数字降到最低。   “孩子喜欢吃尽管吃,叔叔再送你两个!”买了四个送一半,不是买一送一,已经够意思了。老陈看着更挠心,可还有跟多给东西的人翻脸么?他想不出理由拒绝,还得跟多送包子的人陪着笑脸,真的让他哭笑不得了。   只能怪狗不理包子这个名牌了,他很想伸手把那几个字撕下来。   这名字土气得很地道,生意就那么好。他想,叫铁柱的,老陈村子就一个,名字跟狗不理差不多。可长不大,身高155,很不容易33岁娶了个腿跛的女人。可这“狗不理”怎么就连人都要理会呢!看看小晴,老陈甚至想学那鲁智深,来一个“拳打镇关西”,掀翻这个破摊子!   老陈四下瞭望,希望看见经常送孩子上幼儿园认识的孩子,没有!老陈想亲自下口,可老陈后半生决定吃素了,不沾肉荤,再让他重蹈覆辙,那简直就是闭着眼跳火坑,他这么聪明的人不会干。   看着小晴已经吃下了两个包子了,眼睛还在盯着盘子里的看,目不转睛,嘴巴撑满了食物,看样子想连盛包子的盘子也吞下,老陈跟她说话,她不能,只能点点头或者是摇摇头。      二   看着小晴,老陈的脸上并无晴朗的阳光,只有阴霾……   真是久旱逢雨,也不对,是好人常有人帮,哦,也错了,是处处有相助,好人总是招人喜欢。一条不大的狗,摇着小尾巴,站在老陈的身边。狗斜眼看着老陈,大部分时间还是举首看着小晴吃狗不理包子。红红的舌头,吐了再卷进去,似乎在咂摸包子的香味。   谁说“狗不理”!这条狗就理会小晴手里的包子。   “嗨,小伙子,你卖的是狗不理么?”老陈别有用心。   “是啊,没错,叔!”扣着一顶小白帽的小伙子也甜甜地说。帽子是直筒的,就像回民人戴的那种,紧紧地箍在头上,老陈看过电影《回民支队》,觉得像主人公马本斋的士兵,心中想笑。   老陈不想点头,用眼睛把回民帽的目光引到身边这条狗的身上。   回民帽也是心思开窍极快的人,马上笑了,说:“叔,这是你的人缘好,是吧?”说着就拿过案上的一个狗不理要扔给那条狗。老陈脸色大变,眼疾手快,一把攥在手里,使劲眨眼。回民帽这次有点蒙了,他不明白何意,老陈继续朝孙女小晴眨眼,回民帽稍微明白一点。老陈把包子放到了案上。老陈希望小晴手里的包子能毫不吝啬地扔给狗。   “小晴,老师教导你要听话是吧?”老陈表现出十二分的亲切感,凑在小晴的下巴颏问,小晴点点头,嘴巴塞满不能说话。   “要团结友爱是吧?”老陈继续启发,他上学那阵就使用这个词,他不知这个词已经落伍了好几个时代了。小晴点点头,她也没有兴趣说。   老陈侧脸看看那条狗,小晴眼睛也随之关注那条狗。   淡黄色的绒毛,不长,毛发还算顺溜,几根小草叶站在狗毛上,两耳耷拉着,遮住了眼睛,有些多余。老陈也说不上是否是流浪狗,看样子,流浪的程度还不够,没有遇到饥寒交迫,不然,还不得看着狗不理包子作揖鞠躬?老陈的头转向四周,一圈,试图找到一双盯住狗的眼睛,再次转圈,没有什么发现,那些闲散的游人各顾各,没有把狗放在视线里。老陈是担心狗主人看见喂狗而不满,他知道,现在狗吃东西比人还挑剔,不但要绿色的,还要搞营养搭配,人家挑剔吃狗不理反胃,那都说不定。他怕狗不理给狗吃了会影响健康,被狗主人看见而训斥。   老陈瞭望。或许在某个角落有人眺望,他看看狗的身上,也没有发现安装什么遥控接收器之类的东西,他收回了目光。此时,他应该担负起狗主人的艰巨义务,做一次行善的人。   他抓住盘子里的一个狗不理,快速递到了狗嘴边。这个动作就像魔术,迅雷不及掩耳,他怕过程缓慢,给孙女争夺的机会。   小晴咽下一口包子,喉咙处一个结块顺下去了,“嗷嗷”了两声,她来不及说出决不允许的话。老陈明白“嗷嗷”的含义,孙女是舍不得。   那条狗很懂得感恩,马上回应了小晴的“嗷嗷”的声音,也嚎叫了一样的声音,但狗读不懂小晴的不满,老陈看着好笑,看来狗的智商的确有问题,不是流浪,也是半流浪,根本没有接受主人的教育训练,基本的礼仪规范还有些差劲。老陈想,如果自己是一条狗,一定要说谢谢。这样,小晴被感动了,说不定盘子里剩下的那几个也全都送出,这是老陈期待的。      三   小晴感受到了狗的善意,居然毫无恐惧之色,蹲在狗的跟前,也把手里半个狗不理递过去,狗惶惑地看了一眼,然后惊悚地后退了三步,小晴再度跟进,她的爱心还没有被狗接受,她心中有些不解,必须达到奉献爱心的目的。   老陈要为孙女的爱心让路,他没有站起来,艰难地向一侧挪着身子,他希望孙女端着那盘狗不理,都送给这条狗,献出大爱。他想,陈家人几辈子都有乐善好施的传统,遗传的种子,应该也附着在小晴的灵魂里,他想让孙女感动一下自己。   深秋了,料峭的寒意随风轻轻袭来,沿着市场一圈的法桐树的叶子,毫不怜惜擎了它们一个夏天的枝干,将树叶摘下,敲打着地面,连停车场的车盖上都点缀了法桐树叶,想装饰一下车子,来一个新潮,据说车管所不能管住自然装饰车辆,可人为地改变车辆的颜色和图案就是犯法。那些车主并不先弄下车盖上的树叶,那些树叶常常在车辆走到出口,也就是狗不理小摊的前面,被减速器震动一下,才纷纷垂落。   车子开出,狗在后退。   “嗷嗷……”两声尖利,刺破了宁静。顿时,周围的小商贩和游人都齐聚在车的四周,目睹那狗的惨状。   车轮从狗的肚子上碾过,殷红的血缓慢地渗出,浸渍了一片可怕的颜色。狗努力地上仰了几下头,呼出最后一口气,缓慢地无奈地闭上了眼睛,嘴里的狗不理滴着汁液,肉香还在散发,很快就被血腥中和。小晴嘴里还含着半口狗不理,似乎连吞咽下去的劲儿也没有了,她依偎在老陈的怀里,使劲地抓住爷爷的衣角,不松手。老陈似乎也被这个血腥场面弄得没有了思想,思想在惨状面前往往是苍白的,只有惊惧,表达着大人与孩子一样的本能。   老陈缓缓地站起身,他不想让孙女受到死亡的惊吓,用手搂过孩子的头,就像乳羊将羊羔收到它的腹下。   老陈也转过脸。那个还在眉飞色舞吆喝着他的狗不理包子又香又鲜的回民帽,端着一盘还冒着热气的包子,凝固成一个塑像,张着嘴,无言地看着。   “叔!”开车的是一个三十左右的人,眼上扣了一副墨镜,打开车门,顾不得关闭,揪住了老陈的夹克外罩。老陈慌乱起来,一声“叔”,老陈感到心慌乱了。他听不出这个“叔”字表达的是愤怒还是央求。可自己与狗的死亡有什么关系,他想脱清关系,努力想着自己喂狗不会有错。即使错了,责任在小晴身上,小晴尚小,还不到承担责任的法定年龄,可他还是纠结,自己这个法定的监护人还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啊!   老陈觉得墨镜喊出的“叔”字一点没有底气,到底不是亲叔叔啊。   一个善于检点自己的人,总是想着与事件的联系,就是蛛丝马迹,也要厘清其中的任何牵连。   那个开车的人没有给老陈思考的机会,再喊一声“叔”,手已经插进了老陈的夹克口袋里了,老陈本能地掏兜,是一叠钱,他擎在手中,嘴巴长得老大。   是奖赏喂狗有功?老陈毕竟是过来人,世事风云,他经历不少,他马上想到了墨镜可能是想快速了结这个案子,花钱消灾。他此时成了这条死亡之狗的主人了,但没有讨价还价的可能。   开车的人,早就坐在了驾驶座上,连安全带也没有系住,车后喷出一道浓烟,车噌地一声冲出去了,老陈反过神来,握着那叠钱使劲地摇着……   老陈惶惑里看到车牌尾数是两个5的数,他想追上去,可车子没了踪影,想到5,老陈真的想“呜呜”地哭,他一辈子也不想沾惹飞来之财,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是他一辈子谨记的做人原则,这下子给颠覆了。   老陈在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向谨言慎行的他,怎么也想不透其中的道理,可手头的钱实实在在握在手心里,都攥出了汗。他推翻了此前关于狗主人的判断,觉得判断有些幼稚。      四   老陈迅速地数了数,是1000块钱。他不敢往衣兜里塞,他要与这钱无染才对。他手中擎着钱,四下寻觅着,他想发现狗的主人,他专注于那些面容露着凶相的人,他迅速捕捉周围人的表情,只要脸上的肌肉抽搐得不是很正常,那一定是狗的主人,因为狗死了,主人一定是先要寻找肇事者,必须带着愤怒,然后才是悲伤。这样的表情变化逻辑,是他根据经验迅速做出的判断。   “狗眼看人低,今儿,开眼了,是人眼看狗低……”一个穿戴很时髦的中年女人瞥一眼惨状说。看来,她是个驾驶员,是根据地缘情况作出的事故判断,驾驶员看不见狗,处于视线盲区。周围的人慢慢理解了她的话,有的颔首。   很多人费解,面面相觑,终于明白了,眼睛里透着对专家的崇拜。   “主人不痛,说什么也没有用。”一个穿着一身红衣的怒气女人似乎是挑衅刚才说话的中年女人。   大家一齐把目光射向正攥住钱的老陈。老陈没有表现出适度的悲哀,更没有撕心裂肺,这是狗死主人不合情理的表情,冷漠!可能很多人都是这样的看法。老陈不敢直视,他心慌。他怕吓着孙女,想逃离这个是非不定之地,但狗不理包子的钱还没有结算。   老陈想,现在应该根据红衣女人的提示,挤出几滴泪,这样钱在手里就名正言顺了。他苦笑着,根本做不出猫哭耗子假慈悲的事儿。   “两秒钟就处理完事故,真的是比网络时代还快!”一个青年手里弄着手机,自言自语。   老陈想,的确,比微信扫码支付还要快。   老陈手捏着钱,揉着,感觉就像握着一团火,他不知怎么办,他倒是希望真正的狗主人接过这笔丧失费。他当了一辈子的会计,还是注册会计师,经过他手的钱百八十亿都不止,都没有觉得这千元这么烫手挠心,实在没办法入账。   “拿来吧!”老陈擎在手里的钱被一个戴着茶色眼镜的中年人一把夺了过去,“就这点钱,你打发要饭的啊!”   大家的目光一齐聚焦在这个突然出现的人身上。   大家听他说话的意思,看他一脸的愤怒,猜测是狗主人出现了,鸦雀无声,静看事态发展。   老陈倒是释然了一些,尽管这个人一脸的凶相,杀气腾腾,毕竟他可以将这笔钱物归原主,至于事件的真相,这么多在场的人,都是目击证人,他不会说不清,即使一言不发也奈何不得他。   “你想要多少?”老陈突然冒出一句敢于承担责任的话。   “一万!”茶镜不假思索地说,“这个数,还只要了你个零头。”   “趁火打劫是吧?”老陈也不畏惧。   “弄死我的狗,说话还这么有底气啊,好,我们找个地方论一论!”茶镜转身要走,却没有相约老陈。   “站住!”买狗不理包子的回民帽一声怒喝,人们的目光射向了他,他一手持一把剁肉馅的菜刀,走出了摊桌。他的底气何处来?老陈都纳闷。   老陈真想此时一走了之,可看看回民帽是为自己主持正义,怎么可以仓皇而逃!   “你的狗?”卖狗不理的回民帽菜刀指着死去的狗问。   “难道是你的?”茶镜发问,半点也不让步。   “好,你的养狗证拿来看看,你的狗叫什么名字?”回民帽伸手要证,茶镜伸手往衣兜摸。   “叫……叫你个头!叫什么我需要告诉你?”茶镜根本就叫不出狗的名字,只能耍横,“证忘带了,在家里。”   “行驶证驾驶证要带,养狗证也要带,这是政府公布的条例,你不知道?”回民帽义正辞严,有理有据,眼睛直射茶镜,尽管人们看不见茶镜后面的眼睛,但却感觉到那人的心慌意乱。   郑州能根治癫痫的医院武汉治疗癫痫什么医院好武汉癫痫权威医院是哪家武汉治愈小儿癫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