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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老街空宅

来源:银川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美文欣赏
摘要:老街上的空宅,在岁月的洗礼下,默默诉说着沧桑。它终究有一天会土崩瓦解,那老宅记载的故事,也将会烟消云散。 老街上,住着老邻居,老邻居祖辈都有些渊源,又相邻多年鸡犬相闻,相处得亲如一家。这就是我儿时生活在乡下村子里那条老街上的真实状况。每每回到这条我熟悉又陌生的老街,儿时生活中的一幕幕会像黑白电影一样浮现在脑海里,虚实相间光影变化,有的变得越来越模糊逐渐淡成了背景,有的却一直不肯褪色依然那样鲜活。   再回到那条曾经给了我童年回忆的老街,一切都不再是当初的模样。街道两边的房子几乎全部被重建,有的人家还建起了连城里人看了都羡慕的两层楼房,宽敞洋气得能跟有钱人的别墅相媲美。那些新建的平房也装修得气派漂亮。原来的老房子已经不多见了,除了原来的五保户陈伯家,就还有二奶奶家的老宅子还在岁月的洗礼下沉默守望。二奶奶家的房子已经空置了二十多年,房子外墙已经被风霜雨雪侵蚀得墙皮剥落,房顶上长出了细细长长的茅草在风里摇曳。那残破的门楣,冬天挂满了白色的霜,夏天覆盖着一层绿绿的青苔,散发着腐朽的霉味。老房子在北方的大风中摇摇欲坠,每次我从这里经过,心里都不由得一阵寒凉。   原来这家的女主人,按照辈分,我喊她二奶奶。二奶奶的脚从小缠裹过,后来又放开,当时有个通用的名字——解放脚,这也是建国以后,妇女地位有了提高,脚也跟着不用再裹也解放了。二奶奶的头发总是剪得很整齐,用两个细长的黑色发夹子别在耳朵后边。二奶奶没文化,但人很热心开朗,常来我家串门,与我祖母关系很好经常唠唠知心话。二奶奶总是把她家院子里树上结的的苹果、李子、杏子、红枣用衣襟兜上给我带过来些,有时候则端上一碗二爷爷做的小吃让我们品尝。因此儿时的我很喜欢她,心里总盼着她来我家。   二奶奶是个苦命的女人,她跟她的前夫生了三个孩子后,她的前夫就因病去世了。她独自拉扯着三个孩子很不容易,同一个家族的丈夫的远房弟弟因为穷娶不上媳妇,就娶了她。她再嫁还是在这个村子里这条街上。她后来的男人比她小五岁,虽然脾气不好,但对她还很心疼。他们又生育了两女一男,虽然家境贫寒,但也过得欢天喜地,二奶奶很知足。二爷爷会些厨艺,办红白喜事的村民们要开席经常请他去掌勺,因此,二爷爷在村民中也算是个能人。   他家的宝贝儿子——我的强叔,十八九岁就去当兵,退伍后进了当地最好的工厂,得到了正式工作,端上了村民们艳羡的所谓的铁饭碗。他在部队上学习了电工的技艺,在厂子里继续做电工。二十出头的他英俊帅气风华正茂,仿佛前途一片光明。可是好景不长,不久不幸降临到他的头上。   北方的冬天经常刮起七八级大风,能刮断碗口粗的树枝,甚至刮倒根基不牢的树木。在一个有风的日子,强叔被单位派去检修线路。他爬到了电线杆上,危险发生了。那根水泥电线杆被风刮倒,穿着脚扣系着安全带的他没能脱离,连同电线杆一起拍到地上。他受了很重的伤,幸好没危及生命,可是因为他的头部和颈椎腰椎神经中枢受到伤害,最终没能完全恢复。他不能再像常人那样直立行走,也不能活动自如。他手脚发颤,走路打晃,站也站不直,只能拄着拐棍慢慢向前挪动。出了医院的他,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消沉了很久,人变得越来越古怪难以相处。   那时候政策还允许接班,强叔病休在家,就由他的妹妹——我的兰姑姑接了班顶替他成了厂子里的工人。兰姑姑穿了白色的大褂,在单位里做检测工。兰姑姑已经年满十八岁,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目清秀,在单位里也算是厂花。   二奶奶在照顾强叔之余,偶尔来我家坐坐,向祖母诉苦抹眼泪,强叔让她心疼,她帮不上儿子。我当时还小,只是觉得强叔很可怜,兰姑姑很漂亮,希望自己长大了也能像她一样,有各种漂亮的花裙子穿。   二奶奶家后来的事情演变成了一团麻。强叔因为病痛而且总一个人不跟人接触,心里有些扭曲变态。身体残疾没能阻止荷尔蒙的分泌,没有女孩子跟他接触,他眼前只有接了他的班越来越丰满漂亮的妹妹,于是他邪恶地盯上了自己的妹妹。记得他说,希望妹妹能像日本电视剧《血疑》里的幸子爱上自己的亲哥哥光夫那样爱上自己。强叔对兰姑姑做过什么说过什么不得而知,只记得兰姑姑经常羞愧地抹眼泪。二爷爷二奶奶咒骂强叔也成了家常便饭。   在厂子里,兰姑姑的漂亮总引起一些心怀叵测的男人们垂涎。他们想着法子欺负兰姑姑,希望占到她的便宜。有一个男孩子,一米八五的个子瘦瘦高高,戴眼镜文质彬彬的,他暗中保护着兰姑姑。一来二去,兰姑姑爱上了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书生气质的男孩。男孩老家是山里人,家境贫寒,他要赚钱养活自己的父母以及弟弟妹妹,家庭负担很重。二爷爷二奶奶因此很反对这门亲事,强迫兰姑姑跟那个打枣杆一样细高的男孩断绝来往。年轻的姑姑坚持自己的爱情,二爷爷扇了她耳光。这个家以后就指望兰姑姑照顾老人和她的哥哥,她若嫁这样的人家,还要受男方家庭的拖累,就没有好日子过了。二爷爷二奶奶拼命阻止他们来往。   哥哥的纠缠,厂子里的流言蜚语,爱情的受挫,让年轻的兰姑姑心灰意冷。在和她的恋人一起吃了一顿饭以后,送走了他,姑姑把早已准备好的农药拿了出来,拧开瓶盖喝了下去。   就这样,一个花儿一样的生命,瞬间毁灭了。二奶奶的家庭再次遭到重创。悲伤、绝望的气氛充斥这个家庭。二奶奶变得跟祥林嫂一样,不停的诉说这兰姑姑会回来的,那个骑着自行车,穿着水泼纹一样的长裙的漂亮姑娘,每天都会按时从老街上一路回家的呀。二奶奶望穿了双眼,也没盼到女儿回来。   由于强叔属于工伤,单位一直发给他工资,而且因为他不能自理,还有一份护理他的钱就落在二爷爷手里,因此他家在经济上还过得去。岁月渐渐抹去那么多悲伤,日子在晨昏交替中流逝。   二奶奶也渐渐老了,本来头就比常人的小那么一点点,还总有点微颤,二爷爷说她像个小头蒜。二奶奶则经常红了眼圈,向人诉说着这一生的种种不幸和对那个死鬼女儿的思念。二爷爷也一直活在悔恨里,后悔不该拦着女儿谈恋爱还打了她,二爷爷觉得是他逼死了女儿。   有好事的乡邻,给强叔介绍了一个腿脚有些残疾但能自理的外乡姑娘。那姑娘家里就这么一个女儿,要招个上门女婿。人家相中了强叔有工资而且还有照顾他的那份钱,因此想招他上门。于是,强叔就跟了接他的车走了。留下了二爷爷二奶奶老俩口相依为命。   二爷爷凭借着做大厨的手艺能赚上一些微薄的收入,也还有点积蓄,两个相差五岁的老人,相扶相持,平静地度过晚年的岁月。偶尔大女儿会回来看看,帮着做点家务。   再后来,二奶奶得了直肠癌,做手术花光了所有积蓄,但因为体质太差,生命还是渐渐走到了尾声。二爷爷细心照看着她,哄着自己的老伴服下那些苦药。给她做饭洗衣,端屎端尿伺候床前。最终二奶奶带着不舍和遗憾,撒手人寰。在二奶奶去世的当晚,二爷爷也喝了农药,或许这个家再无留恋,他要陪着老伴一起走,要去向死去多年的女儿忏悔,求得她的原谅。   很少见到一家两个老人同事发丧的情况,可是这件事就那样真实的发生在我儿时的老街上。两个老人,劳累辛苦了一辈子,最后就这样带着悲伤和苦痛辞世。不知道他们对自己的一生如何评价,他们会认为自己来世上走了一趟值得吗,有没有遗憾?如果生命可以重来,他们会想要怎样的人生呢?都没有答案了,有的只是那所空宅记载着曾经发生的人生故事。   再次走在老街上张望,那所老房子还在,那个老宅院还在。那里发生的故事,可能只有老人和我们这些中年人知道了。我希望有一天,那所老宅在老街上彻底消失,连同那个故事一起烟消云散。现代文明已经进入社会的各个角落,那些贫穷、愚昧、无知、落后,已经被社会发展的车轮碾得粉碎,就像那些老宅子,终将会永远退出历史的舞台。人们正向着富裕、幸福、文明、和谐的新生活迈进。   每次回到村子里的那条老街,老街都在变化,整齐的街道、漂亮的新房、新装的崭新的街灯、新铺的平整路面,新农村建设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二奶奶家的老宅已经明显与这条街上的景观格格不入,它终将在社会发展的洪流中土崩瓦解。那些空空老宅的故事,就让它慢慢消散,将往事尘封。 长沙专治癫痫病医院?武汉中际医院招聘武汉治疗癫痫大概需要多少钱河南比较专业的癫痫医院有哪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