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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彩色陀螺

来源:银川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武侠仙侠
这里我要讲的是一个基层教育局长的故事,时光应该是从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开始。   一   周日,乌云破例睡了个懒觉,当太阳越过前楼楼顶,把光线透过窗帘射进客厅时,她才懒洋洋地从沙发上爬起来。说是睡懒觉,其实也只是赖在沙发上看电视而已。昨日,几个朋友请她吃饭,她喝酒超了量,回家后便裹了块毛毯和衣倒在沙发上睡着了。乌云很少喝醉,倒不是她有什么酒量,而是她觉得喝酒应该有节制,特别是公务应酬,真诚的情分没多少,何必那么认真呢?昨夜不同,纯粹是私人情谊,为了这份纯洁美好,醉一次也值,如果这时再摆官架子,朋友一定会小瞧她的。其实,昨夜的醉酒还有一层原因,就是因为斯琴。斯琴曾是她师大的同窗好友,四年的学校生活两人几乎无话不谈 ,但就是在临毕业那学期斯琴在背后连续捅了她两刀子,先是抢了她热恋两年的男友,接着又抢了本应该属于乌云的组织部选调优秀学生干部到基层任职的机会。这两件事情让她们精心培育的同学友谊彻底断交,心力憔悴的乌云为了忘掉这段不快选了这个边远旗县,没想到冤家路窄,转来转去,春风得意的斯琴又转到乌云这个旗县,任了旗长助理,消息灵通人士说,斯琴是有来头的,换届时一定会有个好位子。昨夜的聚会就是给斯琴接风的,开始乌云还不想去,可是后来一想是她对不起我,又不是我对不起她,怕个什么呢?再说以后都在一个旗里混,低头不见抬头见,大面上咋也得过得去,总别扭着也没意思,于是便硬着头皮去了,有了先前的那两件事,这酒滋味自然不同,醉得也就快了些。   半夜两点,她从睡梦中醒来,嗓子干得冒火,头胀得要命。她咬着牙爬起来,把纯净水猛灌了一肚子,重新躺下后就再也无睡意了,于是便握着遥控器和电视较劲。这时的电视台大多已经再见了,只有海南、浙江和东南几个台还在照顾着不眠之人,但播放的多数是老皇历,那几个演员熟得不能再熟了,那故事老套得看过一遍就腻了,倒是海南的旅游风光片有点意思,可惜老是吊观众的胃口,没等你惬意就一闪而过,接下来的“T台秀场”是一个个身材修长、表情呆滞的美女穿着半遮半掩的时装在台上扭来扭去,不知道是在展示时装还是在展示美体。她把频道换回东南台,却是几个不男不女的年轻人在那里嘶哑着嗓子嗲声嗲气的打情骂俏……“他妈的,这世道怎么了?”乌云气愤得在心里骂了一句粗话,便关掉电视,合上眼,试图再补回一觉,好不容易数着数进入梦乡,却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了。乌云懒洋洋地拿起话筒:“哦,哦,好,我马上下楼。”   电话是政府办打来的,通知乌云陪巴旗长下乡调研。巴旗长是分管文教卫生的副旗长,是乌云这个教育局局长的直接领导.虽然她还没有完全恢复,就是一百个不情愿,也得咬着牙起床,况且自从做了领导以后,这种礼拜六保证不休息,礼拜日不保证休息的状态她早已习惯了。照理说,旗长下乡调研,应该事先通知主管局长,可是巴旗长就是这作风,想起来就做,雷厉风行,不熟悉这一点的人还真不习惯。   走出楼,旗长的专车早已等在楼下,司机与乌云打了声招呼便载着她去接巴旗长了。   对于巴旗长,乌云还是比较了解的,牧民家庭出身,受过正规的高等教育,年轻有为,办事干练,敢作敢当,对乌云这样高学历有文化的干部特别看重,所以这两年乌云的工作也特别顺手。   在巴旗长家,保姆早已备下早点,有手把肉、奶茶和素面。乌云本来就空着肚子,昨夜光喝酒,基本没吃饭,一见这么丰盛的东西,也不客气,埋头就吃了起来。   “昨天光喝酒没吃东西吧?”正在端详乌云吃相的巴旗长关心地问道。   “旗长怎么知道?”乌云很惊讶,这小城还是太小了。   巴旗长喝了一口茶,脸上漾出一副自信说:“我能掐会算。”   乌云知道问不出什么,便又埋头吃喝起来。   二   V6越野车载着巴旗长一行3人在新建的柏油路上奔驰着。透过车窗向原野望去,虽还有片片枯黄,绿色已成为草原的主宰,显示出勃勃生机。三年来,这里接连遭受了旱灾蝗虫和沙尘暴的袭击,尤其是去年,很多地方的牧草竟然没有返青,加上过度放牧,使得大部分草场地皮裸露,草原就像患了秃疮的头,惨不忍睹。今春以来,连续降了几场雨雪,滋润了几乎干透了的草地,大地终于焕发了生机。   “绿色是草原的希望啊!”出身牧民的巴旗长对草原感情深厚,面对着正在兴旺的绿色,自然是感慨良多。   “是啊,照现在的情况看,今年应该是个风调雨顺的年景,草原植被恢复有望啊!”乌云收回远眺的目光,对旗长的话题应和着。   “恢复植被是个系统工程,不仅需要轮牧禁牧,更需要全社会的支持。”   “连续几年的灾害,牧民收入直线下降,今年再禁牧,我担心牧区孩子上学会成问题,辍学率也会攀升。”乌云不知不觉中又把话题引向了自己的工作。今天他们就是要到苏木学校搞调研,为学校布局调整取得第一手资料。“最近我把下边的几个苏木学校都跑了一遍,由于苏木和学校领导的努力,入学率是保住了,可有60%的牧民不给孩子交学杂费,30%的牧民连孩子的伙食费也不交,好像上学是给政府上的,要钱一分也没有,再逼就把孩子领回去,搞得学校到处赊账,校长一到节假日就开始躲债。”   “小乌,你又开始替学校向我哭穷了。”巴旗长挠了挠早谢的头顶说,“牧民生活水平下降是实情,但还不至于这么多家庭交不起学杂费,再说了,学杂费可以缓交或减免,可总不能不交伙食费吧?在家里吃饭不需要钱吗?况且学校收的那点伙食费比他们在家里吃饭也多不了多少啊。问题是个别少数人因贫困拖欠,其他牧民就开始攀比,加上我们少数领导工作不得力,宣传不到位。为什么蒙中的情况就没这么严重呢?”巴旗长语气开始强烈起来,“乌局长,我不是批评你,这责任也不该你来负,毕竟你上任没多久嘛。要说责任,首先是我的责任。现在不仅是这个问题,还有办学效益和质量问题。现在每个苏木学校都是几十个学生,资源浪费不说,质量也上不去,不下决心不行啊!”巴旗长也当过教师,况且一直没离开过这里,所以对当地情况了如指掌,说出话来句句切中要害。   巴旗长要提升的消息早都传出来了,并且得到了大多数人的私下认可。这个人的政绩和个人能力都是公认的,又是少数民族和蒙汉语兼备。去年秋天政府一把手去了中央党校学习,那是现代的黄埔,结业后异地提拔都是不成文的规矩,空下来的位置很可能就是巴旗长的。巴旗长很看重乌云,如果主了政,重用她是一定的。对于这一点,乌云心里是有数的,但从来不往深处去想。仕途之于她,大抵如曹操眼中的“鸡肋”,可有可无,其实她最钟情的还是传道授业解惑之道,做一名优秀的教师。   说话间车子已溜到校门口,苏木的主要领导和老师们早已迎候在那里,几十个学生穿着参差不齐的民族服装稀稀拉拉的从院门排到办公室前,拍着双手喊着欢迎。还未待车停稳,苏木和校领导便涌了过来,依次与来宾握手问好。   “今天不是双休日吗?”乌云对这种迎来送往的场河北看癫痫病专业面很反感,但旗长在场不便多说,趁着与校长握手的机会问了一句。   “领导们不是也没休息吗?”校长反诘了一句。   “让学生们都散了吧,把老师们集中一下,我们搞个座谈。”巴旗长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下着指示。   座谈会是在会议室进行的。说是会议室,实际是客厅的风格,墙壁是用强化木包的,正面是蒙汉两种文字的“忠诚党的教育事业”横幅,背面是一副绣有牧区风光的挂毯,地上铺着大红地毯,茶几上摆着各种奶食和新鲜水果,可见学校为了迎接领导费了一番心思。乌云心想,每次校长们汇报时,这个校长最能哭穷,看这个会议室的布置和今天的接待,至少是个小康以上水平,哪有一点穷样子呢?   待大家落座后,巴旗长就直奔主题:“今天我们主要就是来调研,了解一下学校的情况,倾听一下同志们的反映,看看在办学方面存在什么问题和困难。先请校长做个汇报,然后老师们发言,希望大家不要拘谨,畅所欲言。”   巴旗长话音未落,一个中年老师站了起来:“操,调查个球,盟旗两级领导调查了无数次,我们长沙癫痫重点专科医院也找过领导、信访办,有球什么用?”显然,这个老师是喝了酒的,那面孔被酒精刺激得紫红紫红的。   见此情景,校长急了,赶紧起来劝阻:“达老师,有话好好说……”   巴旗长显然是被这番话激怒了,但毕竟是官场历练多年,无论是脸上还是话语都没有流露:“这位老师,有话就摆在桌面上,你因为什么找过信访办?”   “因为什么?拖欠工资!以前欠了6个月,今年又欠了两个月了。领导们有钱买高级轿车,有钱大吃大喝,怎么就没钱给我们发工资呢?我们靠工资生活,不发工资,我们全家老小喝西北风吗?”达老师虽去掉了刚才的不文明之辞,但语气还是很硬很冲。   拖欠工资的事巴旗长还是了解的,不仅是这个苏木,全旗7个苏木都有不同程度的拖欠。没办法,这几年实行经费包干,苏木财政自理,而牧区连年受灾,没了税收,苏木经济当然窘困了。本来这次不是为这件事而来,但既然人家提出来了总得有个说法,想到此,巴旗长站了起来,“让大家受苦了,我代表旗里向大家道歉。苏木拖欠工资,我们也有责任。这个问题我要向旗委和政府做专题汇报,并督促政府拿出解决的办法,把拖欠的工资如数补发给大家。”   话音未落,会场里响起了哗哗的掌声,接下来,老师们的发言越来越热烈,大家不再抱怨,说的不再是个人利益的事,而都是关于学校如何发展的问题,大家共同的心声就是生源不足,优秀学生外流,教学质量难以提高等。   会议过了中午才散。走出会议室,主人极力邀请领导癫痫病发作典型症状都有哪些到食堂用餐,说已经准备了手把肉,却被谢绝了。巴旗长说:“你们拖欠了那么多工资,我敢吃这顿饭吗?”   归途中,乌云给办公室主任通了电话,提前在饭店作了安排 ,中饭晚饭二合一,这对乌云来说是常有的事。   三   周一早晨,乌云刚进办公室,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她刚拿起话筒,耳边就传来民中校长牧仁的声音:“乌局,我是民中牧仁,法院给我们下传票了,是学校后面居民告的,说我们的逸夫楼遮了他们的光线,要求赔偿。”   “你了解对方起诉的理由吗?”   “理由主要是两点,一是楼房影响了住宅采光,二是顶层违章建设。”   “好,我向领导汇报后再说,你们要抓紧时间按计划施工,保证下学期开学投入使用。”   挂断电话,乌云陷入了沉思。   民中自98年迁新址以来一直没有办公楼和实验楼,80多个教师挤在三个大教室里办公,极不方便。乌云刚上任局长,在自治区工作的一个同学便给牵来邵逸夫的五十万捐款,她和巴旗长一商量,便把这笔款子给了民中建办公和实验两用的综合楼。因为地皮有限,只好向空间发展,可规划部门只批给了四层,说再往上建影响后面居民采光。巴旗长很有魄力,大手一挥,说:“他们批四层,我们上五层,出了问题我负责。为了教育,为了孩子,居民们做点牺牲也是应该的。”   其实当时乌云就觉得这件事欠妥,居民们的个人利益受到损害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何况对方又是个国有事业单位,这块唐僧肉想吃还找不到借口呢。可巴旗长私下说:“我们的楼建成了绝对不会拆掉,最多政府花钱买单,我看那也值得。”于是这楼就这样盖起来了。现在楼的主体刚完工,事情就浮出水面。解铃还需系铃人,放下电话乌云便直奔旗政府。   由于来得早,正好把巴旗长堵在办公室。听完汇报,巴旗长点燃一支烟,略作思考,便作出决策:“工程要照常进行,保证下学期如期投入使用;官司也要应诉,我们找个律师做代理,问题不会太大。”   回来的路上,乌云给牧仁通了电话,按旗长的意思做了安排。   到了机关,乌云招来几个副手,开起了局长办公会。这样的会议每周都要进行一次,即使没有重大事项要研究决定,也要碰个头,互相通个气,这已经形成了习惯。乌云上任伊始就提醒自己要注意民主,集思广益,以免独断专行。因为上周她带领俩个校长去自治区跑经费,所以这次例会等于两周合并,要研究的事还真不少,直到中午才结束。这中间办公桌上的电话和手机响了多次,为了会议效率,乌云只看看来电显示,只要不是主要领导或校长们的,她都不接。   回到家,饭也顾不上吃,乌云把自己疲惫的身躯往沙发上一扔,便小憩起来。这样的日子,她已经习惯了。说是顾不上,更多的是没心情,试想,洗米择菜锅碗瓢盆的忙活半天,上到桌子上就是一个人的节目,寂寞单调不说,胃口自然少了一半。自去年老公调任首府,她们便过起了牛郎织女的日子,为了事业,他们一直没要孩子,现在这种状况,要孩子更是难了。说实在的,乌云不是什么女强人,在她心底,女性、母性的因素更强一些,对于男主外女主内,相夫教子的生活,她自有了青春期的萌动就充满了无限的憧憬,今天的生活状态完全是受别人或者事业的推动,她本人纯粹是一种被动接受,好在她的心理还是正常的,有得必有失,既然鱼肉熊掌不可兼得,那就只好得一舍一了。 共 11155 字 3 页 首页123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